厲遲年慕秋雅第14章

從律師事務所出來,慕秋雅按行程表去了心理診所。

今天是她複診的日子。

看到慕秋雅蒼白的臉色和越發瘦削的下巴,梁遇白在心裡歎了口氣,她的情況又變差了。

梁遇白讓慕秋雅張開手,幾顆糖果落在了她掌心。

“持續服藥確實會導致食慾不振,吃幾顆糖吧,甜食能幫你保持好心情。”梁遇白朝她溫和地笑笑。

看著那幾顆糖,慕秋雅一愣。

她遲疑地放了一顆進嘴裡:“好甜。”

梁遇白看著記錄板上畫了圈的“童年”二字,語氣輕柔:“上一次我們說起過遊樂園,你說你從冇去過,現在去過了嗎?”

慕秋雅渾身一僵,她攥緊手裡的糖。

小時候,她其實去過一次遊樂園。

唯一的一次。

那是她記憶中為數不多的,跟父母在一起的時光。

遊樂園的燈光絢麗華美,爸爸媽媽都牽著她,就像彆的孩子那樣……

現在,她想跟厲遲年一起去遊樂園。

可當她說起時,厲遲年卻隻回了她一聲嗤笑,她便再也說不出第二句。

慕秋雅低下頭:“我去過了。”

梁遇白一眼就看出慕秋雅在撒謊,可看見她低下去不敢看他的頭,實在不忍心拆穿她。

他歎道:“那我再帶你去一次吧。”

慕秋雅驚訝的抬起頭。

第二天,陽光正好,他們一起去了遊樂園。

遊樂園裡人很多,父母,孩子,情侶。他們都帶著真心的笑臉,人人都看起來很開心。

慕秋雅愣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,這時,梁遇白遞給她一隻冰淇淋:“今日份的甜食,吃吧。”

慕秋雅接過冰淇淋,突然說道:“醫生,我其實來過遊樂園。”

梁遇白一怔,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對他打開那扇緊閉的心門。

“……那時候我還小,爸爸接了一個電話後讓我去跟著媽媽。我去找媽媽,可媽媽也說她有事,讓我去找爸爸。”

她就這樣被拋棄了。

在兩人不遠處,有一個正在派發氣球的小醜。

慕秋雅看著那個小醜:“那天,是一個小醜陪著我度過了一個下午。”

小醜的笑臉自此永遠地留在了她的心裡,那是對她來說最快樂的表情。

隻要咧開嘴角,接受命運的玩弄,就能在所有觀眾的歡呼聲裡,自欺欺人。

梁遇白心裡一沉。

微笑抑鬱症比起普通抑鬱症更難治癒,就是因為患者根本不願在他人麵前表達真實的自己,用笑容掩蓋一切痛苦。

正在此時,慕秋雅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小醜身邊。

那人的手裡牽了一個3歲左右的小男孩,而男孩的另一隻手,牽著陸蔓。

看起來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。

慕秋雅一愣,下意識笑了起來。

梁遇白看嚮慕秋雅,隻覺這一刻,慕秋雅臉上的笑看起來比旁邊的小醜更像小醜。

她分明心裡在滴血,卻隻能控製不住的笑出來。

厲遲年把氣球遞給孩子,站起身,視線正好撞進慕秋雅的眼裡。

他神色一頓,下意識的鬆開了孩子的手。

可隨之,他又看到她身邊的梁遇白,眸子微微發緊。

“這個男人是誰?”他走到慕秋雅麵前開口便是這句質問。

慕秋雅恍惚回道:“朋友。”

她說不出口自己的病,更不願意被厲遲年知道。

梁遇白敏感的察覺到兩人間奇異的氛圍,他朝厲遲年伸出了手:“你好,梁遇白。”

厲遲年渾身氣勢更冷,他伸出手,和梁遇白一觸即分。接著便注意到兩人手上同款冰淇淋,眉頭狠狠皺了起來。

看到厲遲年一瞬不瞬地盯著慕秋雅,陸蔓心道不好,忙狠掐了孩子一把。

孩子一個激靈,立刻抱住了厲遲年的殪崋腿,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。

“爸爸!”

第五章我要聽你親口說

慕秋雅愣愣地轉頭去看那個孩子,仔細一看,他竟有雙跟厲遲年無比相似的眼睛。

一種無力感驟然襲來,她的心打著顫,可臉上卻笑得更美。

“厲遲年,這孩子是誰?”

陸蔓抱起孩子,故作歉意:“慕秋雅,對不起……我冇想這麼快告訴你的,但是我也不能看著孩子冇有爸爸……”

“你閉嘴!”慕秋雅吼道。

她生平頭一次這樣凶,幾人都愣住了。

慕秋雅深吸一口氣,眼睛直直的看向厲遲年:“厲遲年,我要聽你說。”

這是厲遲年頭一次看見她露出這種灼灼逼人的目光。

他喉頭微動,但隨即冷冷的聲音已經脫口而出。

“是。”

慕秋雅眼瞳一顫,九月的天氣,她卻在冰窖裡僵硬了身體。

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,他們的聲音被驟然放大,直往她的腦子裡麵鑽,吵得她腦子幾乎要炸裂。

所有人全都在看她,對她指指點點,肆無忌憚地嘲笑著她。

笑她的狼狽不堪,笑她的不自量力……

慕秋雅渾身顫抖,梁遇白心道不妙,這是要發病的前兆了。

他當機立斷地道了一句:“抱歉,她情況不太好,我們先走了。”

就panpan將慕秋雅帶走了。

厲遲年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,臉色沉鬱得十分可怕。

剛剛他看見慕秋雅那痛苦的眼神,竟有些想要朝她伸手。

這個女人慣會演戲的,差點連他都騙過去。

陸蔓在一旁看著,眼中露出一絲狠毒。

從遊樂園被帶到診所,直到情緒安定下來,慕秋雅纔回到家。

吃了藥,疲憊的蜷縮在沙發上,慕秋雅昏昏沉沉。

突然,門鈴響起。

一聲催過一聲,刺耳嘈雜。

慕秋雅強撐起身子打開門,陸蔓直接推開她闖了進來。

“慕秋雅,你也該識相離開了吧,不要再打擾我們一家三口團聚!”

慕秋雅聽著這理直氣壯的話,諷刺一笑。

三年前,霍家失勢。

這個慕秋雅當年唯一朋友,撕破了溫柔清純的麵具,對她說:“我知道你其實也喜歡星枕,兩百萬,我就把他讓給你好了。”

原來陸蔓一直知道慕秋雅喜歡厲遲年,卻還用著朋友的名義一遍遍的在慕秋雅麵前秀著恩愛,傷害她。

慕秋雅不忍厲遲年難過,便給了錢,陸蔓轉頭就勾搭上了彆的男人出了國。

慕秋雅平靜地說:“陸蔓,你現在就像聞到血腥味的母鬣狗一樣,讓我噁心。”

陸蔓被慕秋雅戳中痛點,那副賢惠大方的麵孔變得扭曲。

她瞥見沙發上的結婚照,突然笑了起來。

“那又怎麼樣?星枕喜歡的是我,這三年來心裡想的也一直想著我。慕秋雅,你真可憐。”

陸蔓的話像刀子似的,一字一句地剜著慕秋雅的心。

她知道,厲遲年的心裡從來就冇有她。

見到慕秋雅臉色慘白,陸蔓越發囂張:“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你爸媽不愛你了,慕秋雅,像你這樣的人活著有什麼意思,不如去陪你那短命的爺爺好了!”

“啪”一聲,清脆的巴掌聲響起。

慕秋雅放下自己打得發麻的手:“你不配提我爺爺!”

“慕秋雅,你在做什麼!”

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。

慕秋雅抬頭,就見厲遲年在門口,臉色可怕。

她不由往後退了兩步,撞倒了桌上的花瓶。